第22章 盐烤银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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吧台内侧，电饭煲的蒸汽孔正“噗噗”地向外喷吐着带着米香的白雾，旁边灶台上的大锅里，老火汤正用最微弱的火苗煨着，隐约能听到汤汁在砂锅内部缓慢翻滚、气泡破裂的细微“咕嘟”声。浓郁的肉骨香气混合着药材的清甜，如同无形的丝线，在温暖的小店里无声地弥漫、沉淀，但这醇厚的味道要达到巅峰，显然还需要时间的魔法。

唐泽刚把切好的叉烧肉片整齐码放在保鲜盒里，洗净了手，用挂在墙上的毛巾擦了擦。他隔着吧台，看向坐在高脚凳上、正用指尖无意识地在温润木纹上画着圈圈的程慧。她的脸颊还带着骑行后的红晕，几缕碎发慵懒地贴在光洁的额角。

“你饿不饿现在？” 唐泽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，他指了指电饭煲和锅，表示米饭和汤还得有一会儿。

程慧闻声抬起头，迎上他的目光，唇角自然地弯起一个轻松的弧度。她摸了摸肚子，感受了一下，摇摇头：“还好，” 随即，她的目光扫过吧台内侧那几排整齐码放的酒瓶和调料罐，眼神里带上点小期待，“先整两个小菜下酒？”

“行！” 唐泽答应得干脆利落，没有丝毫犹豫。

他转身拿了一口厚底的铁锅放在灶上，开中火预热。锅底很快变得干燥滚烫。接着，他拿起一大包细盐，毫不犹豫地倒了厚厚一层进去，几乎铺满了锅底。细密的盐粒在逐渐升高的锅温下，开始发出细微的“噼啪”声，仿佛在预热一场小小的仪式。唐泽用锅铲不断翻炒着锅里的盐粒，让它们均匀受热。很快，盐粒变得滚烫，热浪蒸腾，甚至能看到空气在盐粒上方微微扭曲。

待盐粒完全炒热，呈现出一种干燥、蓬松、微微泛着热气的状态时，唐泽将沥干水的带壳银杏果一股脑倒了进去。青白色的果子瞬间淹没在雪白的盐粒中。他加大火力，用锅铲开始快速而有力地翻炒。坚硬的银杏壳与滚烫的盐粒、锅壁碰撞，发出密集而清脆的“沙沙”声和“噼啪”声，如同在演奏一首厨房里的打击乐。热气裹挟着银杏特有的、略带苦涩的清香味升腾起来。唐泽的动作专注而富有节奏感，手腕翻飞，确保每一颗银杏都能均匀地裹上热盐，充分受热。

就这样持续翻炒了大约三分钟，锅内的“沙沙”声变得更加急促，银杏壳的颜色也从青白开始向微微泛黄的象牙色转变，表面甚至出现细小的焦斑，散发出更浓郁的坚果香气。唐泽关掉火。他没有立刻盛出，而是用锅铲的尖端，小心翼翼地拨开盐粒，从中夹起一颗最大的银杏。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住，稍一用力，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掰开了坚硬的果壳。里面露出的果肉不再是生涩的淡绿色，而是呈现出一种诱人的、如同上等蜜蜡般的半透明质感，泛着温润有光泽的金黄色。这正是熟透且恰到好处的标志！唐泽满意地点点头。

他拿起一个细密的漏勺，迅速而准确地将锅里所有滚烫的银杏果都捞了出来，放在一个厚实的粗陶碟子里，雪白的盐粒大部分被筛掉，只留下少许沾在滚烫的壳上。接着，他把锅里依然滚烫、但颜色变得微黄、吸收了部分银杏香气的盐粒，小心地倒进一个专门的大玻璃罐子里，盖好盖子。“下次还能用。” 他随口解释了一句，带着一种物尽其用的朴素哲学。

他又从冷藏展示柜里端出另一个小碟子——一碟冰镇好的芥末章鱼。洁白的瓷碟里，切成小块的章鱼足呈现出半透明的蓝灰色，肉质看起来q弹紧致，上面淋着鲜绿色的芥末酱和少许亮晶晶的酱油汁，点缀着几粒白芝麻，红艳的鱼籽如同散落的宝石镶嵌其中，颜色搭配得格外诱人，散发着海洋的鲜甜和芥末的辛辣刺激。